張斌并不知道要怎么樣讓一個人戒掉毒癮,他在百般無奈的情況下甚至去過精神病院為李躍鵬購買了安定類藥物,“我不知道這個藥有沒有用,但我相信只要他能堅持不吸毒,哪怕是在家睡覺,肯定對戒毒是有幫助的。” 就這樣,張斌幫助李躍鵬度過了一段最艱難的時光。李躍鵬回家后不久,突然有一天找到張斌,把自己知道的一起盜竊案詳情告訴了張斌。張斌隨后根據(jù)這一信息在一名竊賊家附近將他抓獲扭送到派出所。 張斌與李躍鵬的這種特殊的關(guān)系一直持續(xù)到1994年,在李躍鵬去世前,張斌曾陸續(xù)收到過來自他的線索,直到現(xiàn)在,想到李躍鵬的死他仍感到惋惜,“算下來,他死的時候才只有二十六七歲。”
對于李躍鵬的死因,他的父母至今不愿多說。但在他之后,張斌開始越來越關(guān)心他抓到的扒手的個人生活,他說:“這些小偷大多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屢教不改的太多,抓是抓不完的,得想辦法挽救他們。” 抱著這樣的目的,張斌走進了不少扒手的生活,必要時為他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不少人為了報答他也會時不時地為他提供一些扒手的“圈內(nèi)動態(tài)”,幫助張斌反扒。久而久之,張斌逐漸在寶雞市編織出一張“反扒關(guān)系網(wǎng)”,這其中有他的親友,市場上的商販以及受過他幫助的失主,但最重要的一群人,是他曾抓獲的人們。 11月18日,張斌的一名“扒手”朋友唐韻(化名)為澎湃新聞講述了他們與張斌這種特殊關(guān)系背后的微妙之處。
他說,張斌在寶雞是非常有名的,扒手們在提到他時,沒有不害怕的,很多小偷都曾或多或少為張斌提供過線索助他抓人,“但這種行為在最初僅僅是為了討好他。” 唐韻1978年從東北到寶雞后不久就染上毒癮,很快就把家里的積蓄花光了,在沒錢的日子里,他開始在市場里偷東西。1988年前后,隨著張斌“反扒老爹”的名號逐漸在寶雞叫響,在寶雞的“扒手圈”里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關(guān)注張斌。唐韻說,那時候看到有關(guān)張斌的報道時,他會反復(fù)看上好幾遍,“因為怕他,所以也想了解一下他的情況。” “他沒有抓到過我,是我主動接近他的。”唐韻說,最初與張斌接觸,是出于對他的忌憚,“我其實就是主動向他示好,告訴他別人的動向的意圖也很明顯,就是告訴他‘你去抓別人吧,別來找我的麻煩’。”
在二人后來的相處中,張斌時常會拿來照片讓唐韻辨認,大多數(shù)情況下,唐韻都能準確地告知照片上小偷的具體信息。唐韻說,相處時間久了之后,他開始知道,為張斌提供線索的扒手并不只有他一個,“這讓我在欽佩張斌的同時,也感到害怕。” 現(xiàn)在唐韻54歲了,他已經(jīng)不記得他具體是哪一年“金盆洗手”的,戒了毒癮之后,唐韻再也沒有偷過東西了,但他與張斌的關(guān)系并沒有因此疏遠,“他幫我找過工作,我也很樂意繼續(xù)幫他抓小偷,但直到現(xiàn)在我依然有點怕他。”